荒园



新闻来源：SRC-16　　　　　发布时间：08-03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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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对于在外漂泊的人而言，家园是既熟悉而又陌生的，这种感觉并不矛盾。



　　不知从何时起，便感到家园的日渐冷清与荒芜。家园的冷清感来源于她的人气的丧失，村子里的青年人差不多都走光了，奔忙在外感受着外面斑斓多彩的世界；壮年汉子都忙将传统的农民的身份改版成了“农民工”，纷纷搞起了副业，一年中也有半数日子奔劳在外；剩下的人非老即幼，似乎在青壮年龄段出现了断层；就拿我的族人来说吧，除了个别年轻的已婚妇女，留下来是因为被家中尚且年幼的孩子牵绊着，其他留守在家里的人都已超过45岁了。所以每当日暮西山，家园的缺少鲜活气息的景象便和沉沉暮色十分融合。



　　随着时代的变迁，一些传统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改变，家园里的好多场景也许将永远消失成为记忆：譬如也许再也看不到夏天的夜晚，乡亲们争相在打谷场上摆放竹床纳凉的场景了，又譬如再也看不到乡亲们结伴进山一起放牛的情景了，田地实现机耕后就很少有人家养牛了，原先会聚人气的场景正在一样样地悄然消失。现在家园平日里最能会聚人气的活动便是打牌，直接参与的人不在多数，却能引来一圈男女老少围观，场面也算热闹。打牌带些彩头但输赢不大，为的是消磨时光。凑了四个人了，便可以打起麻将；若打麻将三缺一，斗地主也是能凑合的；倘若连斗地主都凑不齐，那夜晚便显得乏味了，聚在一起闲侃一会儿，便各自早早回屋洗了睡觉。三哥和三嫂实在闲着无聊，两口子在家里打起牌来，也论输赢的，现钱输完了还可以欠账；那天三嫂在公众场合向三哥“索要”欠账，众人觉得事情蹊跷，随后问明情由，于是此事得以曝光，成了一时的笑谈。



　　由于缺少劳动力，土地逐渐呈现出荒凉。原本宽敞的路面荒芜了，两边滋生出杂草，只在原来路的中央留下一溜白灰灰的路面，这是否是世人喜欢走中间路线所致呢，原先的熟地变成了林地，栽上竹子或者树木，水田一年也只种一季中稻了，再也看不到收割完早稻后抢种一季晚稻的场面了。油菜、芝麻等经济作物也疏于种植了，勤快的人家才种了一丘或半垅，油菜田因此不再是往年一样连成片像大地铺了一层绿地毯了，远远地望去只在田野灰茫茫的背景下铺出一块绿色来，有种突兀的不谐调感。菜园子里的蔬菜还是值季种了些，以满足日常生活供给，村子里经常有小贩光顾，反季节蔬菜在家门口也能买到。



　　每次回家住上一夜我便返城，返城前要走一段十公里的山路赶到乡集上去乘车。每次三哥提出用他的摩托车送我出来，都被我谢绝，我是太想走那一条山路了。山路弯弯径深悠长，两边绿林相掩，一路伴随着鸟语花香走来我并不觉得漫长。走在路上，人沉浸在往事的回忆当中，恍惚间迎面走来儿时伙伴的身影，一个个依稀的轮廓与我擦肩而过，风一样消散在身后，掠起了一丝的思念。沿着山路走出去，天地便豁然开朗，将不再幽闭与荒芜。



　　每次当我还沉浸在对家园的依恋当中，却发现已走到山路的尽头时，于是驻步回望和感伤。青山无语却也多情，她目送走一批从家园走出去的人，捧一股甘冽的山泉为他们饯行。那清冽的水从山体中浸渗出来，沿着山脚汇成一股涓涓细流，清冷的水潺潺流动着，在落差处形成积洼，积洼中疏落地长着水生草，在草间闲散地游动着几尾清瘦的小鱼，那景象，就像是破落荒凉的庙宇里，守着几个老迈的道士，回忆起这一些景象总让人充满了怀念之情。




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(咸宁传输局 杨向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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